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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美学应怎样走上中国化之路?

当代美学应怎样走上中国化之路?
2022-03-02 13:02:14 来源:人民号 人民日报

现代美学,作为一门典型的西方学术,其思想源泉和精神语法都植根于整个西方文化。百余年来的中国美学,很大程度上都只是用汉语讲西方美学而已。所以,走出西方中心主义,首先要回到华夏文化博大渊深的思想与艺术传统,让中国美学言说中国之美的思想与体悟。

叶朗的意象美学、陈望衡的境界美学等,皆可视为是回归中国美学的古典传统,构建美学中国话语(中国学派)的积极探索。

而无论是意象美学还是境界美学,都侧重在审美活动及美感生成本质问题上的理论创新,故虽云意象本体、境界本体,但其实缺乏形上层面的探讨,主要还是局限在审美学范畴内的美学中国化尝试。

中国古典美学兼有形上与形下的维度,纵贯宇宙、人生、艺术,其中统合天人的德性美学与才性美学尤是西方美学鲜有论及的领域。将中国古典美学的重构局限在以艺术哲学为核心的审美学视界内,实为反裘负薪。

美籍华裔哲学家成中英从其本体诠释哲学体系中发展出来的本体美学,倒是比较好地兼顾了美学的形上与形下层面,而且其本体美学极富思想原创之精神。不过“本体”这个概念,难免存在诸多歧义,固然成中英对此概念有自己的理解,他也屡次试图澄清这个“包含与衍生中西美学的理论根源”的范畴,但讲来讲去,无非是大家早已熟知的那个中国哲学范畴——“道”的另一种语言置换或现代诠释而已。

哲学原创固然可嘉,然而如果脱离中国美学深厚的思想资源(学养)就难免有高蹈虚浮之弊,这或许也是作为非中国美学史专家的哲学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尽管如此,瑕不掩瑜,在理论原创缺乏哲学深度的中国美学界,这已是不可多得的体系建构了。

建立中国化的美学理论,树立中国美学的思想主体性,让“中国美学”从“美学在中国”真正成为“ 中国底美学”,回归中华美学思想的传统固然是第一要义。

然而,主张发展“中国底美学”并不是说必然排斥西方美学。论者认为,不但不该排斥,反而应该积极吸收西方美学思想的丰硕成果充实我们自身的传统,弥补中国古典美学之不足,以期融合中西思想资源与视野,达到新的理论高度,否则必将陷入狭隘的文化民族主义,故步自封,泥古不化,使得中国美学永无出头之日。

王国维

中国现代美学的奠基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的“境界美学”,其作为“中国美学”或“中国底美学”的第一个理论范式,恰恰就是美学思想中西合璧的经典例证。

所以,开拓中国美学的新篇章,重构中国美学,第一原则是“立足中华,融合中西”。即以汉语美学思想传统为根基,积极反思西方现代美学的弊端,探索中华美学应对之道,同时也应以西方美学为参照系和补充资源,不盲目排斥西方现代美学的思想成果。主张回归中华美学的固有传统,并不是主张复古主义,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返本开新,对自身美学传统进行创造性诠释。

第二原则是“返本开新,继往开来”。须知,传统不只是过去的历史,它也活在当下。传统绝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它只有不停地回应时代的需要,在顺应时代的变化中不断发展,才能保证传统的延续。所以,传统本身就是“生生之道”的体现,传统的生命力恰恰在于其可不断被重塑。

只有这样理解回归传统,才能实现中国古典美学的现代复兴,使“中国底美学”具有现代性价值,形成真正能够与西方美学并驾齐驱的思想体系。

建立具有中华文化精神特质的美学思想体系,固然可以有不同路数。但是,鉴于中国古典美学体系性的匮乏,重构中国美学的系统将是中国美学现代转化的第一要务。如前所述,中国美学的体系创造,必须兼顾形上与形下两个层面,主观与客观两个维度,宇宙、人生、艺术三个领域。

一个完整的美学理论体系,一般必须包含三个部分,本体论、审美学说和艺术哲学。

美学本体论是对美的形而上学的探讨,当然,对于中国美学的本体到底是道德本体还是情本体,是实践本体还是生存本体,是生命本体还是生活本体……学界尚有明显认识分歧,但无论如何,建构中国美学的现代理论体系,不能盲从后现代主义的批评,忽视这个基础部分。审美学说与艺术哲学,以往学者多混在一起论述,论者建议二者最好分开建构。

审美学说以感性论为基础,偏重审美主体,主要是关于审美活动主观精神维度(如审美感知、审美意识、审美判断力、审美想象力)分析的理论。而艺术作为审美实践的特殊客体,其美学理论——艺术哲学偏重客观维度的审美内容呈现之理论探讨。二者虽有交集,但内涵、外延俱不同,故在美学理论中理应享有各自独立的领域。

【本文来源于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生命美学的两个体系》】

标签: 中国美学 西方美学 艺术哲学

(责任编辑:newsc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