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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2020-06-09 21:17:29 来源:中华网河南

2020年6月8日,方城县殡仪馆内,四面八方赶来的群众挤满了大厅,烈日下排起了长队,来送因公牺牲的方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教导员潘澜波最后一程。而似火的太阳,如同潘澜波热烈奔波的一生,朵朵的白菊,无言地诉说着无限的哀思。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6月3日15时,是潘澜波和同事约好对一具尸体进行尸检的时间,一向作风严谨的他却毫无征兆地“爽约”。15时38分,在久等不见、电话不接的情况下,同事王铮跑到办公室,发现潘澜波正坐在办公桌前,左手垂在办公椅扶手上,右手紧握着电脑鼠标,仰面靠在椅子上,嘴唇发乌……

有着不祥预感的王铮立即喊来同事施救,并拨打急救电话。然而,在大家焦急的呼喊和期盼下,潘澜波仍于当天15时57分猝然离世,生命定格在55岁。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初心不改,化茧成丝方显本色

时针往前回拨,记录的都是潘澜波忙碌的身影。

6月3日7时许,潘澜波接到县城某小区一名男子坠楼的警情,赶到现场进行勘查,一直忙到中午。午饭时,和同事商量一起涉黑案件的侦查工作,并约定当天15时对另外一起案件的受害人尸体进行尸检。

作为刑警大队教导员的潘澜波,这股连轴转的工作拼劲,32年一直没有改变。忙碌的背后,是他执着追求案发现场真相的初心。而初心,则源于一起案件、一位引路人。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因公牺牲民警潘澜波座谈会】

1988年,刚从法医专业大学毕业的潘澜波就遇到一起棘手的案件。当时,信心满满的潘澜波,参与到杨楼镇一起用钝器致人死亡事件。嫌疑人秦某利用架子车的轴承对受害人的头部进行击打,致受害人死亡。案子看似简单,但事实与供词不符,秦某供述自己仅击打了一次,与尸检的两处伤口相矛盾。

虽然经过多次侦查,但证据链仍然不足,案件久拖不决,陷入僵局。为了还原真相,当时已经退休的局长孙凤鸣一直鼓励潘澜波,并和他一起多次走进案发地,摸排线索、模拟当时情况,还数次拿着颅骨到北京、上海进行鉴定。最终,根据不同击打角度、颅骨受力情况等综合分析,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终于让法院对秦某做出有罪判决。

通过此案,潘澜波在孙凤鸣身上学到了一名刑警对案件盘根问底、孜孜以求的工作态度,坚定了作为法医必须让事实说话、不放过每一个嫌疑人的初心和使命。

一个个困难的案子,一次次的反复勘验,一场场认真的解剖,潘澜波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一直在案发现场和解剖室连轴转,宁愿每天与尸体打交道,也不愿面对那些失去良知的人。”

那是16年前,杨某的丈夫被故意伤害后,为了报复嫌疑人,杨某找到潘澜波,希望作为法医的潘澜波将鉴定的轻伤修改为重伤。一向严谨、耿直的潘澜波一次次严词拒绝,让杨某耿耿于怀。于是,杨某伙同他人制造假证明,送往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被认定为重伤。之后,杨某一直通过各种途径,控告潘澜波徇私枉法。

面对杨某的控告,潘澜波始终坚信自己的专业判断和人性操守,在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后依然不停地在案发现场奔波,甚至在要被采取相关措施的前一天晚上,仍在埋头工作、整理案卷。直到组织介入调查,发现了杨某伪造的证据,才得以还潘澜波清白并将杨某绳之以法。

当所有人都在为潘澜波鸣冤时,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一头扎进现场勘查的“战场”中,甚至让多家社会机构以为终于找到了好时机,可以高薪“挖”走他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2000年7月份,正值炎夏,辖区赵河镇的一口机井内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且被嫌疑人用枯草、石头、水泥块等进行填压。由于尸臭极度难闻,专业打捞队都拒绝了高价打捞,潘澜波主动下到狭窄的机井,一点点地将尸体和周围的枯草、石头、水泥块等打捞上岸,就地开展现场勘查和尸检。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潘澜波顶住恶臭和烈日,忍住苍蝇的嗡嗡作响,一点点地寻找证据,一直蹲在尸体旁近5个小时,大汗淋漓、手脚发麻、气喘吁吁,差点中暑倒地,才找到嫌疑人的生物检材。

嫌臭的围观群众都对他避而远之,称:“宁愿三辈子种地也不干这个。”潘澜波回答得很坦然:“既然选择了,就得做到底,不能让死者蒙冤!”

无论烈日炎炎,还是寒冬腊月,只要有案件,潘澜波总要亲自去现场,用一生书写刑警本色。从警32年来,潘澜波先后参与人身伤亡案件现场的勘查2500余起,检验尸体1800余具,检验活体15000余人次,甚至记录的200余本笔记,仍被他分年分月整理好码在一起。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遇到困难就上的潘澜波,却遇到荣誉就让给年轻同志,和他共事过的许多同志都荣誉加身,而他只有多年前留下的个人三等功、全省公安工作先进工作者和全省公安刑事技术先进工作者的荣誉称号。

现场为王,方寸之间拨开迷雾

刀锋过处,拨开迷雾,找到案件的关键线索,让现场说话、让证据开口,是潘澜波这位一流刑事技术专家的过硬本领。而这,是靠不间断地钻研学习理论知识和1800个死亡现场、15000余份严谨、准确的鉴定报告换来的。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1998年,辖区小史店镇发生投毒案,一家9口被毒身亡。然而,由于死者一家为人和善、无邻里矛盾或者其他纠纷,导致近一个多月的走访排查毫无进展。

矛盾排查不出来,那就从毒药入手。于是,潘澜波提取了死者的胃内容物进行送检,初步检测出来毒鼠强的药物成分。此后,民警根据毒鼠强的来源等开展走访,发现死者邻居娄某具有重大嫌疑。

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因家庭一贫如洗、嫉妒死者家庭经济条件较好,就趁其不备将毒药投到邻居家的面粉里。

案件审理中,娄某反复翻供,使案件迟迟不能判决。潘澜波根据现场情况亲自参与讯问,在百般狡辩无果的情况下,娄某又称自己在投毒过程中,使用的还有其他毒物。

为了固定证据链条,潘澜波决定开棺、再次提取物证。面对已经成为尸泥的受害者,他准确找到死者的肝肾脏位置、逐个提取检材,再次检验,成功化验出了毒物——氟乙酰胺。并在娄某家的窗台上提取到氟乙酰胺的残留物,与娄某的供述一致,将案件办成了铁案。

同样,2003年7月5日,辖区博望镇一名怀孕7个月的女子被人杀害在家中。潘澜波接到死者丈夫的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室内有明显翻动的痕迹,且衣柜内的2万余元现金丢失,现场所有特征都指向抢劫杀人,但侦查却陷入了僵局。

在案件分析会上,潘澜波提出了自己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三个反常细节:首先,死者脚部下面压着疑似被翻动的衣服,证明受害人死亡前家里有日常生活迹象;其次,受害人被杀后裸体被衣服遮掩,说明系熟人作案;再次,根据血泊形成时间规律,受害人在死亡后尸体被移动过。由此,潘澜波判定该案非侵财犯罪,而是熟人作案。正是因为潘澜波的准确分析,才为案件侦破确定了方向,最终锁定了死者丈夫就是嫌疑人。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因公牺牲民警潘澜波生活照】

如果说让现场说话,还原案件真相,是一名法医必备的素养,而利用专业知识,在方寸之间揭开伪装的犯罪现场面目,减少冤魂,才对的起法医的职业和逝去的生命。

2004年,辖区清河乡的吴某“上吊”自杀,准备下葬时,个别家属提出了异议,但也没有其他证据。潘澜波到达现场后,发现脖子有勒痕,虽然从外表看符合“上吊”的特征,但做为一名资深法医,他一眼就看出,此伤痕是死后才有的伤,并且发现“上吊”的门框部位有异常痕迹,从而判断吴某非自杀而是他杀。

专案组顺线追踪,锁定了吴某的妻子。原来,她因无法继续忍受吴某嗜酒的毛病、才将酒后的吴某勒死后伪装成“上吊”。吴某死亡的真相终于大白,吴某的家属才无异议,家庭风波最终得以平息。

现场勘查鉴定或者尸检报告是案件定性的首要环节,决定着命案的侦查方向和思路。因此,潘澜波一直保持着对工作的执着、热情和严谨,在方寸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坚决把好案件定性或者案件侦破方向的关键一环。

期间,为了更好地服务实战,潘澜波一直与专业类书籍为伍,及时更新知识结构,甚至在牺牲前,手边还放有一本已被翻到发黄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释义》。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潘澜波在担任刑警大队教导员后,还根据发案规律,与时俱进地研究电信网络诈骗等电子物证方面的知识。扎实的理论知识,加上丰富的现场勘查经验,使他在工作中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往往会让案件“柳暗花明”。在工作之余,潘澜波还善于总结,撰写了5篇高质量的论文被权威杂志刊发,并被评为副高级职称,是名副其实的警营“专家”。

勤俭朴实,蜡炬成灰照亮他人

“他的勤俭是出了名的,简直到了抠门的地步,可他该大方的时候一点也不小气。”方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孙宏如痛失好战友、好大哥后,不住地念叨他。

“潘教导走了,俺们技术室姊妹们的一盏能照亮灵魂的灯灭了!”同事们悲痛地怀念潘澜波。“从以前的办公区搬到现在的办公区,本想着找搬运公司方便,但潘教导带着我们自己搬,并且把能用的桌椅板凳都一点不落地搬了过来。当时想不通,后来听说,搬运公司要的钱多,潘教导为了节省,就带领我们自己动手。”

然而,潘澜波为了公安业务却一点不“抠”。在侦查技术日新月异的变迁中,潘澜波敏锐地意识到,利用DNA等刑事技术破案,是最容易锁定嫌疑人的有效手段之一。于是,在潘澜波的推动下,方城县公安局于2012年率先投入数百万元,引进先进的设备,成为最早建立DNA实验室的县级公安机关之一。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因公牺牲民警潘澜波事迹记者座谈会】

其实,在潘澜波心里,还有对参与的未破案件念念不忘,他期望通过刑事技术,向历史还账,还受害人一个交代。

实验室建成后,潘澜波将32年来所有未破案件的案发现场检材,全部交由同事进行DNA检测。果不其然,DNA实验室发挥了巨大作用,先后检出2002年8月23日清河乡张某被抢劫杀害案、2005年1月14日券桥乡一女孩被奸杀案等多起命案或重大案件嫌疑人的生物检材,为抓获犯罪嫌疑人、侦破案件奠定了坚实基础,成为侦破积案和疑难案件的又一利器。

“从老黄皮到老蓝皮,从28自行车到26自行车,这是他的标配。我以前经常这样和他开玩笑,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经侦大队大队长吴占淼一直怀念和潘澜波有说有笑的时光。潘澜波虽然和妻子宁保玲都有工作,但经济条件却很一般,两人一直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直到去年才买了一辆电动车,而潘澜波常年一身警服,刚开始的黄警服被称为“老黄皮”,后来换为湛蓝警服后被称为“老蓝皮”。

1999年,潘澜波一家搬进了没有粉刷的毛坯单元房,直到近期才在女儿的要求下进行了装修。然而,多次面对其他鉴定机构慕名高薪聘请他去工作时,潘澜波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回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诲人不倦,亦师亦友薪火相传

繁忙的工作中,潘澜波更是诲人不倦的良师益友,言传身教,培养了多名刑侦领域的后起之秀。

“当时,我都打算放弃法医专业了,所幸潘老师及时点醒了我,才得以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中翱翔。”2007年,正在河南警察学院刑事技术专业学习的姜冉,跟随潘澜波实习。在杨楼乡的一起命案现场,本来做足准备的姜冉依然感到恐惧甚至动摇了从事法医的信心。潘澜波看到姜冉的情绪波动后,主动和她沟通,从个人价值等方面引导,鼓励她继续从事刑事技术。如今,姜冉已成长为方城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的骨干力量。

“我们都喜欢和潘教导一块出现场,因为潘教导总能第一时间找到突破口,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一步一步地深入勘验。”同事倪大伟不住地感慨遇到了好领导,怀念他把自己多年探索积累的工作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年轻的同事们。疫情期间,由于勘查任务较少,潘澜波就约着同事利用钉钉办公系统听专家讲座,共同探讨疑难现场。

同事有困难时,潘澜波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忙。1999年,刚参加工作的孙宏如苦于没有婚房而烦恼,潘澜波知道后,将自己的宿舍腾出来,一家人搬到自己刚建好、没有装修的房子里。潘澜波不光自己不遗余力地帮助同事们,还把作为方城县妇幼保健院专家的妻子宁保玲也一块带上,随时为同事提供医疗咨询等帮助,所以刑警大队同志们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宁保玲帮助产前检查和助产的。

“每一期扫黑除恶案件的办理,他总是主动承担起嫌疑人的看护工作。有他在,我们都可以安心办案。”刑警大队民警刘玉金说。在扫黑除恶斗争中,刑警大队任务重、压力大,潘澜波不但全程投入到案件的研判、抓捕、讯问、看守的各各环节,还经常给同事们打气、鼓劲,让队伍一直能保持昂扬的斗志,从而使方城县的4起黑社会案件成功办理,为扫黑除恶工作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潘澜波走了,但得益于他的言传身教,十余名民警成为了技术骨干,甚至还有部分业务素质、管理能力较强的民警,已经走上了领导干部的岗位。而更多的是,他留给群众的爱。

“恁好的人,咋就突然走了啊!”惊闻潘澜波牺牲的噩耗,由他帮扶的贫困户王自清、王云朋失声痛哭。王云朋的父亲已经70多岁了,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两个孩子还在上学,自身又先天发育矮小只能抵半个劳动力,所以家庭困难。潘澜波了解情况后,时常送米面油等生活用品,成了王云朋一家最亲的人。在为孩子买日常学习用品时,他还亲自辅导孩子作业、教育引导两个孩子,要用知识改变现状。并帮助王云朋通过养羊和建大棚种蔬菜,解决他的经济来源。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与逝者“打交道” 为生者铸丰碑——追记方城县公安局因公牺牲干警潘澜波

“爸爸,你教会了我如何做人、如何承担家庭和事业责任,陪伴我长大,怎么不让我陪你变老呢……”面对潘澜波“难得”的休息,女儿潘聪慧一直趴在他的身旁,陪父亲说着20多年来一直想说而未说的心里话,声音哽咽,泪如雨下……(杜明 王龙 左文峰 姚文武)

(责任编辑:王怡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