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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老友记|夜晚,现在是自己的

梨花老友记|夜晚,现在是自己的
2026-09-20 11:01:13 来源:实况网

晚上十点多,深圳福田。

任巧玲收拾完厨房,坐到桌前,打开手机,戴上耳机。老师读一句,她跟一句。读着读着,忘了时间。家人推门进来:“这么晚了还读啊?”她笑笑,哦,是有点晚了。

这样的夜晚,两年多了。

从前的她

巧玲姐是广东生,广东长。老爸东北,老妈潮汕。她说话时,偶尔冒一点东北腔,尾巴上又带一点潮汕味。

退休前,她在深圳做药师,做药品检验,后来搞办公室。再往前,她是知青,被推荐去学药剂——那个年代能选的,只有药剂和中医。她本来想当医生。人家说,学药剂也好,医生还要值夜班。她就去了,学了,做好了。

工作是工作,喜欢是喜欢。两件事,她分得清楚。

中学时,巧玲在学校宣传队。老师叫她报节目,她站在台上,一个一个念。她当过广播员,参加过演出。那些年,她喜欢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讲话,心里羡慕:我要是也能这样说话,多好。

可那个年代的人,没有那么多选择。这个念头,她搁了很多年。

后来巧玲调到深圳,结婚,生女,养家。女儿很出息,深圳外国语学校毕业,保送去了清华,拿全额奖学金,去美国读了硕士、博士,现在在美国大学当老师。外孙女放在国内,在她这里上幼儿园,后来也去了美国。她和老伴每年去住半年,看看女儿,帮帮她们。

那些年,她的夜晚是属于别人的。单位的,女儿的,外孙女的。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这样。

退休以后,她参加社区舞蹈、唱歌、做手工。可心里总像缺了一块。

外孙女去了美国,一下子不用带了。空闲下来,她反而觉得空虚。今天有人说去哪玩,她说好啊;明天有人说搞个什么活动,她说好啊。去是去了,可没个目标。晚上回到家,坐在那里,电视开着,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我们那代人,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安排你干啥就干啥。”她后来跟人说起那段日子,就这么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

巧玲在手机上看到梨花文化一位老师的朗诵视频,说可以学声音。她好奇,点进去看。

“哎,还有这种东西?”

她把跳舞停了,把社区活动停了,从零开始学声音。

刚进梨花的时候,巧玲是个“大白嗓”。

在家里说错一个调,女儿马上纠正她:“是zì己,不是zhì己。”她哈哈笑。女儿后来说:“你的平翘舌音好像比以前准了。”

学声音不容易。年长的人学角色音、少女音、童话里那种幼稚的声音,特别难。巧玲觉得,自己的声音不适合那种尖的。可老师教她怎么发音、怎么把声音靠前,她慢慢练,慢慢提高。

巧玲每天都会用AI陪练。每读完一个,三颗星,有时候两颗星。不管几颗星,老师都会点出她读得好的和读得不够的。她一看点评,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

最近,巧玲的陪练大部分都是三颗星。老师说她是练习的领头人,她越读越来劲。

有时候晚上读得太晚,家人说:“这么晚了还读啊?”巧玲才反应过来。

可那种越读越想读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有舞台,就去

在梨花两年多,巧玲参加了不少比赛和演出。

第一次是参加“声临奇境金声杯第一届朗诵专场”。同学说有个大赛,你要不要参加?她说什么大赛?她也不懂,从来没接触过。同学告诉她,点进去报个名,按要求朗诵一段文稿。

巧玲自己都没想到,她就这么被选进去了,最后还拿了个银奖。

后来,她又参加了“诗赞盛世,歌颂中华”全国中老年朗诵艺术盛典,拿了最佳人气奖。再后来,她参加了全民春晚。

比赛之外,巧玲还参加了两次梨花的线下游学。第一次是第一届梓洋游学营,那时候她刚学没多久,懵懵懂懂进去,基础不扎实。第二次就不一样了。巧玲有了经验,要认真读好,要注意,要练。

“只要有舞台我就参加。”巧玲说。

但上舞台不是目的。她说:“朗诵,这是我的梦。”

有一次,巧玲参加一个公司年会。因为她学过朗诵,朋友便邀请她上台表演。她朗诵了一首《雪花的快乐》,赢得了阵阵掌声和大家的赞赏。

巧玲的家人也支持她。老伴和女儿说:“你喜欢就行,你喜欢就好。”外孙女听她读,觉得挺好听的。

巧玲从小按部就班读书、就业、结婚、生子、退休、带孙。她觉得大家都是这样,自己喜欢什么不重要。

可现在,她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目标,有方向,我会朝着声音的路一直走下去。”

夜晚,现在是自己的

晚上十点多,巧玲还在读。

家人推门进来:“这么晚了还读啊?”

她笑笑,没说话。

耳机里老师又读了一句。她跟着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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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zhangh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