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谢文博

接种的烦恼

“排队”“摇号”“黄牛”“私立医院”“年龄限制”……这些居然成为接种HPV疫苗（人乳头瘤病毒疫苗）的关键词。29岁的周女士是北京某医院的医生，已经完成HPV四价疫苗接种，回想起为接种疫苗烦恼的日子，觉得“有点搞笑”。

2020年8月，周女士从某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在老家河北省廊坊市的防疫门诊完成了HPV疫苗第一针接种。

之后，周女士来到北京工作。2020年10月，家人托她帮忙留意疫苗到货情况。“我当天回家，完成了接种第二针。”周女士说，等到第三针时,动静就比较大了。“我们一家人早早出门去排队，发现门诊已经排起了好长的队。一行5个人，挤坐在不大的诊室里一直等，最后算顺利打到第三针，完成接种了。”

“四价疫苗比九价的便宜，一针800多元。如果年龄允许，我肯定会选择打九价的，不过现在也蛮好，终于安心了。”周女士说。

25岁的小孟，换了一种方式。为避免陷入九价疫苗的“26岁焦虑”，小孟一改之前的观望态度，选择了一个相对性价比较高的网络平台填写了预约信息。“预约的是私立医院，疫苗相对充足，从预约到接种，大约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小孟告诉记者，该私立医院规定要预约九价疫苗就必须做HPV病毒筛查，不论接种者是否需要。她无奈地额外交了1200元的筛查费，“只当是我加价买了黄牛票。”

自2018年HPV疫苗在国内获批上市以来，“一针难求”的现象一直存在。2021年上半年，九价疫苗的批签发量升至1109.7万支，但和大约1.2亿的适龄人群数量比起来，供应量似乎只是杯水车薪。记者了解到，虽然有疫苗供应不足及价格因素影响，但是绝大多数女性都选择接种九价疫苗，为了预防病毒感染，她们走在了“时尚”的前列。

接种要尽早尽小

从接种年龄看，中国境内批准的疫苗接种年龄为：二价和四价疫苗适用于9岁至45岁的女性；九价疫苗适用于16岁到26岁的女性。九价HPV疫苗覆盖的病毒亚型更多，预防效果也更好，但目前国内市场上供不应求，要想打上九价并非易事。

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群医学及公卫学院教授乔友林建议，在保证与“尽早、尽小”的原则不冲突的前提下，有条件的群体是可以追求九价HPV疫苗的。但为避免在等待九价的过程中面临感染HPV病毒的风险，他依然倡议广大适龄女性尽快接种疫苗。

与九价疫苗的市场供应情况相反，二价疫苗的供应十分充足。记者打开微信疫苗预约平台小程序看到，国产二价HPV疫苗在许多妇儿医院的供应量都很充足，提前一天预约即可接种。

据相关资料，引起宫颈癌的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比较明确的有14种，其中亚型HPV16和HPV18为约80%宫颈癌的致病原因。乔友林表示，接种二价疫苗即可有效预防宫颈癌，建议接种疫苗要尽早、尽小。“就临床试验来看，小年龄人群的免疫应答更好，注射后产生的抗体浓度更高，成年人群则稍逊。”乔友林说。

据了解，男性群体也会感染HPV病毒，但大部分无症状，很容易将病毒传染给女性。“在HPV疫苗供应充足的前提下，可以按照15岁以下女性优先，然后15岁以上女性、15岁以下男性、15岁以上男性的必要接种程度顺序接种。”乔友林表示，虽然目前的供应量还远不足够，但实现免疫屏障的愿景依然值得期待。

多省市推“免费”

2020年12月2日，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办公室印发《关于开展健康城市建设推动健康中国行动创新模式试点工作的通知》，明确以妇幼健康促进行动、癌症防治行动中宫颈癌防治为重点内容，在全国遴选部分城市开展创新模式试点工作。乔友林介绍：“试点城市是15个，其实还有备选的另外15个城市，以及没有入选的一些城市，当时各地报名非常踊跃。”

乔友林说：“没入选的城市中，有的自己已经开始干了。”据悉，河北省石家庄市就是其中一个，该市2022年10件民生实事的第10件就是“为全市14周岁女孩免费接种HPV疫苗”。

2020年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明确，到2030年，将实现全球90%的女孩在15岁之前完成HPV疫苗接种，通过疫苗接种、筛查和治疗等三级防治路径，推动全球加速实现消除宫颈癌的阶段目标。“就国内情况而言，HPV疫苗的预防接种，东南沿海和城市地区比我当初预期的进展要快很多。”乔友林指出，“消除宫颈癌，我们面对的最大挑战是对35～64岁妇女的高准确度定期筛查。”

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卫生检验学系研究员崔富强分析，目前国家还未将HPV疫苗纳入免疫规划，可能关键的问题是价格因素，如果疫苗的供应量增加，价格自然会降下来，在财政资源可获得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实现这一目标。

虽然免费接种HPV疫苗目前还没有在全国普遍实行，但已有多个省市在逐步推进适龄女性HPV疫苗普遍接种策略、免费或补贴接种计划。比如，海南作为试点名单之外的省份，已将HPV疫苗列入为民办实事事项，2022年将为7.1万名在校适龄女生免费接种国产二价HPV疫苗。广东省明确，将自今年开始实施对具有广东省学籍、9月起新进入初中一年级未接种过HPV疫苗的14周岁以下女生，按照知情、自愿和免费的原则，实施HPV疫苗接种。

多数试点地区的免费接种对象均为15岁以下女孩，对于有意推进9～14岁女性免费接种HPV疫苗的地方政府，乔友林建议，为避免财政压力集中，可以考虑“每年只为14岁女性接种”的策略，这样年复一年累积下来，HPV疫苗接种覆盖率将会非常可观。